中国的有线电视
陈晓宁
中国的有线电视经历了30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有线电视用户国。目前，我国有线电视用户已经达到了8000多万,有线电视网络的里程超过了240万公里。有线电视以其频带宽的特点被世界各国专家公认为"信息高速公路的最后一公里",具有巨大的产业开发价值。当前,中国的有线电视正在向数字化、多功能化、产业化和全国联网的方向发展。未来的中国有线电视作为新兴的网络媒体的支柱,定将成为国家社会经济生活中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一、 中国有线电视的发展历程
1964年，原中央广播事业局专门立项，研究共用天线系统，拉开了中国发展有线电视的序幕。1974年原中央广播事业局设计院等单位在北京饭店安装中国第一个共用天线电视系统，标志着中国有线电视的诞生。
中国有线电视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1974年至1983年--随着开路电视节目的增多，共用天线出现在各个居民楼上或平房的屋顶上。这一阶段是有线电视发展的初级阶段--共用天线阶段。该阶段的技术特点是全频道隔频传输，一个共用天线系统可以传输五-六套电视节目。
1983年至1990年--原广播电影电视部地方宣传局于1983年批准北京燕山石化1万多户的有线电视网络建设，同时以1985年沙市有线电视网络开通为标志，有线电视跨出了共用天线阶段，步入了有线电视的网络发展阶段。当时的有线电视大多为区域性或企业性的闭路系统，因此，这一阶段可称为--闭路电视阶段。该阶段发展的技术特点是以电缆方式为主的企业或城域网络，采用邻频传输方式，传输的节目套数一般在十套左右。有的地方开始应用光缆作远程传输。
从1990年11月2日广播电影电视部颁布"有线电视管理暂行办法"开始，中国有线电视进入到了规范和法制的发展轨道。随着1991年广播电影电视部陆续批准建立有线电视台，中国的有线电视真正走上正轨。目前中国有线电视正向网络产业化改造的方向发展。
二、中国有线电视的规模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中国有线电视已具备相当大的规模。到1998年底，经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批准的有线电视台将近1300座，各类有线电视系统4000多个。全国有线电视网络线路长度超过240多万公里，其中光缆网超过30万公里。近2000个县建设了有线电视网络，其中有600多个县已实现了光缆到乡镇或到村。有线电视用户数达8000多万，并仍以每年500万户以上的速度增长。有线电视用户数已稳居世界第一位。有线电视成为我国家庭入户率最高的信息工具。
我国各省的有线电视从80年代初开始建设微波干线网，到1996年止，共达7.2万公里，成为国内最大的系统微波网。这个网将系统内的无线电视节目和有线电视节目与用户联结起来。从1991年开始，各省根据广播电视业务量的迅猛增加的需求，在微波联网的基础上又逐步进行光纤改造工程。目前，先后有山东、浙江、江苏、广东、福建、吉林、陕西、河北、河南、湖北、湖南、安徽、黑龙江、云南、四川、天津、广西、重庆、山西、江西、北京、上海等地运用先进的SDH数字光纤系统，基本建成了全省（市）范围的有线电视光纤传输网络，形成了以省市台为龙头的庞大的有线电视网络。其它一些省市也正在根据各自的情况，分别进行用户网改造和区域联网工作。1995年，广播电影电视部在各省有线电视联网的基础上制订了全国有线电视联网规划，1996年开始实施。目前已铺设干线光缆1.4万公里，联通了全国22个省市。
三、有线电视网络的基本特点
经过近30年的发展，有线电视由最初的共用天线系统，经过闭路电视系统阶段，再到今天的全新的光纤同轴电缆混合(HFC)网络系统。实践证明了HFC网络系统的技术优势所在。两年前有不少通信专家还对HFC网的生命力提出质疑，今天这种议论已经消失了。
HFC网络是在当今的经济技术环境下，能够为有线电视用户提供更好传输质量和更高可靠性的传输手段。光缆网起到高速连接的作用，电缆网起到方便和价格低廉的高速连接的作用，两者的有机结合，构成了有线电视网的基础。数字压缩技术和高效数字调制技术在HFC网上的应用，又大大拓展了有线电视网络的频道容量和多功能服务的能力。由于在一个常规模拟电视频道中可以传输8-10套数字压缩的标准电视节目，所以有线电视网络具备了开展三-四百套数字电视节目和开展诸如视频点播(VOD)类高级视频业务的能力。同时采用其它先进技术还可以实现在有线电视网络中传数据、话音和接入因特网服务。HFC结构的有线电视网能够直接把750MHz甚至1GHz的带宽送入用户家中，提供了开展多种业务的频道资源。
另外，由于有线电视网络在HFC传输体制的基础上支持数字通信和计算机通信等多种先进的传输体制，使得有线电视网络可以在开展有线广播和有线电视节目的基础上，提供诸如视频点播、音乐点播、远程教育、远程医疗、家庭办公、网上商场、网上证券交易、高速因特网接入、会议电视、物业管理等多种类型的宽带多媒体业务的前景。其中高速因特网接入、远程教育、数据广播等业务已经到了大规模商用的阶段。
四、中国有线电视网络的产业化改造
由于有线电视网络有巨大的市场潜力,由于我国已经进入到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阶段，所以，有线电视网络的产业化改造是个必然的趋势。国务院对此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要求。
目前我国省一级的有线电视网络产业化改造工作进度较快，已经有12个省市成立以有线电视网络为基础的广播电视传输公司。国家一级的有线电视网络集团公司也在筹备之中。可以这样说,中国有线电视网络的产业化改造是和"中国电信的分解式重组"以及"中国联通的整合式重组"并列进行的。目前，中国电信的改革方案已经确定,中国联通的改革方案也已经确定,中国有线电视网络的产业化改革方案正在研究确定之中，这个时间不会太远了。国务院今年批准的中国网络通信公司就是明确利用广电网络开展业务的一个公司,今年内就要对社会服务。这既是电信体制改革的重要一环,也是对有线电视网络体制改革的促进。总之，我国有线电视网络发展到了如此巨大的规模,它的产业化改革将会在我国的经济领域产生不小的影响。一旦有线电视网络实现了产业化改革,它对中国信息产业今后的发展的影响将是巨大的,众多的民族产业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寻找新的、更大的发展空间。
资本市场也需要以灵活的方式推进这次改革,促进中国的有线电视网络产业健康发展。由于有线电视网络不对外开放的特殊性,由于有线电视网络这一巨大的资产将要从事业法人向企业法人过度,所以它对资本市场的要求是非常特殊的。处理好这些特殊关系对中国的资本市场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五、中国有线电视迅速发展的经验
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广播电视系统没有要国家的投资和特殊政策，采取公办民助的方式，创出了一条有中国特色的有线电视发展之路，取得了世人瞩目的成就。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在宏观管理方面，有线电视的发展得到了中央和地方各级党委和政府的关心与重视，制定过多项符合中国国情的管理法规与条例。国务院授权广播电影电视部分别于1990年11月2日颁布了2号令《有线电视管理暂行办法》，1991年4月26日颁布了5号令《有线电视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1992年6月17日颁布了7号令《有线电视系统技术维护运营管理暂行规定》、1994年2月3日颁布了12号令《有线电视管理规定》和1997年8月11日国务院颁布了《广播电视管理条例》。这些法规文件都明确了中国有线电视的管理、运营和发展模式，是中国有线电视发展取得成就的保证。
中国有线电视坚持政治性、服务性和公益性相统一的原则，走了一条良性发展的道路。作为党和国家的宣传工具，我国的有线电视首先是保证中央和省市广播电视节目的传输，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并为老百姓提供高质量的广播电视节目。其次是从中国国情出发，以公益性为运营原则。九十年代初期每户收取80到120元的安装费，到九十年代后期也仅是收取300元左右的安装费，每月的维护费仅为10元左右。这样，保证了中国老百姓不仅买得起电视，而且看得起电视。中国的有线电视收费基本上是世界各国最低的，这也是中国有线电视迅速普及的重要原因。
在技术方面，中国的有线电视紧紧依靠科技进步，推进事业的发展。作为中国有线电视主管部门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把握技术的发展方向，通过国家立项研究、实验区研究、每年多次举行上千人的技术交流和展览等活动，紧跟世界发展趋势，推进新技术发展。从最初仅能传输10套电视节目的330MHz系统到能传输上百套电视节目的宽带750MHz系统，从只用同轴电缆技术到光缆、同轴电缆、多路微波等技术手段并用，从只用模拟传输方式到模拟数字混合的HFC传输方式，中国有线电视的技术一直保持与国际先进技术同步。1996年，广播电影电视部和中国科学院联合进行的IP城域网实验，为中国推进IP新技术的应用起到了带头的作用，为中国有线电视的大发展奠定了新的基础。
六、国外有线电视的发展对中国有线电视的推进作用
在看到成就的同时，也应清楚地看到中国有线电视与世界先进水平相比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特别是在有线电视网络运营和业务的开展上。
进入90年代以后，广播电视全面数字化和因特网的迅速发展给有线电视形成有力的挑战，同时也给有线电视的发展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在广播电视数字化方面，除美国走在了发展的前列以外，德国、西班牙、澳大利亚、英国、日本甚至台湾也制定出了数字化发展计划。多年身处模拟环境的有线电视进入21世纪后首先面对的就是数字技术的压力。与此同时，90年代之后因特网真正成为"国际互联网"，给电信和有线电视以巨大的冲击。面对冲击，有线电视的发展机遇在那里呢？机遇在于数字技术和数据服务的引进。数字技术使本来已经很宽的有线电视网增加了更多的服务空间，数据服务使有线电视网真正走进了信息基础设施的行列。充分挖掘其双向传输能力，真正实现宽带高速接入，使有线电视网络在21世纪的信息时代更紧密地与用户连接在一起。
针对有线电视发展的机遇与挑战，各有线电视公司采取了一些促进技术及业务发展的措施。首先是对基础网络改造，许多国家花巨资进行光纤传输网络和现代HFC网的改造，使得有线电视的光节点尽量靠近家庭，例如每一个光节点仅带不到200个家庭。其次是在业务开展方面，完善有线电视节目分层体制(Tier)，即完善基本类（Basic）、付费类(Pay
TV)和点播类(PPV和VOD)业务，通过数字技术的引入，为用户提供上百套的数字电视节目和新型的宽带多媒体业务。第三是在网络运营管理上，在有线电视用户家中普遍采用机顶盒（STB）进行有线电视节目的收费管理，使有线电视网成长为集约型的经营实体。目前在美国，有线电视公司和电信公司都在开发高速入户数据服务，一个是采用Cable
Modem，一个采用ADSL。实践证明，Cable Modem有更先进的优越性，所以计算机公司如微软，电信公司如AT&T纷纷把眼光看向了有线电视。
七、有线电视的市场特性
1999年3月10日,比尔·盖茨到深圳来宣传了它为中国有线电视网设计的"维纳斯计划",这个计划在国内知识界引起了轰动。4月初美国司法部最后批准了AT&T花480亿美元兼并美国最大的有线电视网络公司TCI的申请,再一次让全世界的投资家把眼睛盯向了有线电视。今年5月以后我国股市暴涨,凡是沾有线电视网络的股份涨幅甚高,在股市上产生了一个名叫网络板块的股票新概念。这一切都显示着有线电视网络巨大的成长性和经济潜质,它为中国的有线电视网络进行产业化改造催生。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谁有巨大的市场谁就是漂亮姑娘,所以有线电视的市场特性是人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从国内外的情况分析,有线电视从四个方面表现出了市场空间和商业机会。
一是最主要的视频服务市场。有线电视网由于有750兆的入户带宽。利用这些带宽,可以很方便地传送几百套数字电视节目到家庭。在发达国家,有线电视公司除了利用这些资源为社会提供新闻和娱乐节目服务外,更多的是为社会提供教育、体育和其他类型的服务节目,这些面向定向人群的服务是个很大的市场。发达国家有线电视网上的专业频道收费在总量上是基本业务收费的两倍。比如美国有线电视的基本业务每月19美元左右,其他专业频道有几百个,用户可以自由选用,平均每户每月消费30美元左右。因此美国平均每户每月消费在有线电视网上的消费额是50美元左右。
如果中国开发的力度加大,5年之内仅这一个方面的市场份额就将达到每年500亿人民币的水平。这不仅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而且是一个提高民族文化素质的重要渠道。美国联邦通信法第611条规定,有线电视运营商必须要有专门的频道为政府和教育使用,而我国还没有这样的法律。这说明我国对这些资源的开发和利用还没有达到应有的重视高度。
二是数据服务市场。由于有线电视网有丰富的频率资源。所以各国均利用有线电视网发展信息传输业务。又由于有线电视网与计算机网都是总线制宽带共缆传输,不象电信网为每个家庭接一条窄带专线。因此有线电视网与计算机网的结合非常自然。这两点为在有线电视网上开展高速数据服务提供了条件。美国AT&T收购TCI等大的有线电视公司主要是看到了这个前景。有外国的经济专家估计,中国有线电视网上的数据传输业务量到2005年,将占全国数据传输总业务量的35%以上,超过500亿人民币。今年国务院批准成立"中国网络通信公司,它将利用有线电视网络开展"中国高速互联网"服务,就是这方面业务的一个良好的开端。
三是电路出租业务。由于中国有线电视网是除了中国电信之外的最大的信息网络,因此它有巨大的电路出租的业务空间。这一块也是有线电视网络市场的重要份额。
四是所谓的信息家电市场。由于将来有大量的综合信息通过有线电视网进入家庭。信息服务业务的发展必然要推动信息家电市场的发展。它包括多功能数字机顶盒、电缆调制解调器、节点服务器、数字电视机等等。信息家电不同于传统家电,传统家电基本上都是独立的家电产品,买回家后,插上电源就可以用,而信息家电是个网络产品,它必需和网络的协议,网络的体制(如地址、加密方式等)相一致才有用。就象是电话机,买回家后如果没有号码就是废物。因此,信息家电和传输网络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网络的发展是推动信息家电市场的必要条件。网络运营商将在信息家电市场的启动方面起主导作用。国家计委已经批准广电总局研究"多功能入户终端机顶盒体制"的重点科研项目。我们认为5年内,随着有线电视网络业务的发展和网络体制标准的制定,中国信息家电市场必然会迅速发展。这个市场的硬件和软件的年销售总和将会达到300亿以上,超过VCD类产品。
综上所说,中国的有线电视网络是一个正在新兴的市场,中国具有世界第一的有线电视用户网,隐含着几千亿的市场潜质。所以,国务院决定将有线电视网络进行产业化改造,开发它的产业潜质,这是绝对正确的。
八、有线电视的特殊产业性质
全世界有60多个国家发展了有线电视,基本上都是产业化经营,是一个不小的产业。1997年,美国有线电视业年直接营业收入(收视费)为300多亿美元,是美国电信产业直接收入的1/4左右。其他发达国家也大致如此。
中国有线电视是按公益型事业的思路发展起来的。从70年代未到80年代初,基本上是群众集资办有线电视,每户收安装费100元左右,每月收线路维护费8元左右。这两年略有提高。中国的有线电视收费仅仅是美国、欧州等国的1/30,印度、南美等国的1/20左右。从这种角度分析,说明中国有线电视网络消费的上升空间还非常大。
虽然世界各国都将有线电视作为产业来经营,但是也几乎一致的是,世界各国都将有线电视作为特殊产业来看待。美国联邦通信法第621条第C款规定:"由于有线电视系统提供的是有线电视服务,所以不能将其等同于普通电信服务和公用事业进行管理"。世界贸易组织(WTO)最后文件的第18条第2款规定"开放基本电信服务的协议,不包括有线电视传输和广播电视传输"。
德国由于二战的原因,它是将有线电视放在电信公司中经营的唯一一个大国,但是由于它是WTO签字国,承诺要放开电信服务,所以不得已在1998年5月将有线电视从电信公司中分离出去,独立经营。新加坡规定,外国的卫星电视节目只有通过新加坡有线电视公司的网络才能入户。由此可见,有线电视在各国都是特殊产业,基本上不对外开放。
有线电视产业的特殊性的原因在于它的文化属性,它是一个国家连接人民群众的最巨大的文化通道,政府必需对其严加管理。美国联邦通信法和美国FCC有许多关于有线电视网络业务管理的规定。法国在WTO谈判中,坚决反对开放有线电视网络服务,原因都在这里。
对有线电视特殊产业性质的认识,在我国当前尤其必要。因为我国的入关谈判还在进行。入关协议的重要一条就是开放电信服务。不过在国际法律界,电信和通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范围。一般地讲,通信(Communication)是个大概念,包括广播电视、有线电视、普通电话、移动电话。而电信(Telecommunication)是个小概念,只包括普通电话和移动电话。WTO的文件中为了区别这两者,还专门有"不开放有线电视传输和广播电视传输"的规定。所以说在当前，有线电视网络产业化改造的过程中，在WTO谈判的重要阶段，要特别注意政策性问题,千万不要盲目地提"三网合一"这样的概念。如果中国的网络都"合一"成了电信网,那么就面临着对外开放,这在各国都是不能允许的。
九、中国有线电视的特殊产业性质
中国有线电视网络产业化改造面对的是分散的,低效的和粗放的系统。这是由有线电视分散成长的历史所决定的。美国的有线电视业也是经历了从分散走上集中的过程。在60年代末,美国有6000多个有线电视系统,经过十几年的资产重组,整合成了60多个全国性公司。这60多家公司都有全国经营权。目前美国有1.2万个有线电视系统,分别属于这60多家有线电视运营商。而每个有线电视系统又有在当地的独立运营权。
我国目前有4000多个有线电视网络系统,这种分散的状况不仅对有线电视网络自身发展不利,而且对国家的宏观管理也不利。分散的系统不利于多功能业务开发,也无法形成规模效益。不可能在几年内创造上千亿的市场。分散的网络,在宣传上也产生分散主义倾向,淡化了中央的影响力。分散的有线电视网,给外资进入敏感行业提供了机会。据了解有的地方外资已经间接地进入了有线电视网络系统,这是违法的,必需要改正。
所以无论从经济上讲,还是从政治上讲,中国的有线电视网都必须要进行全国性整合。一次性资产重组比较困难,可以分阶段进行,分几年逐步将全国有线电视网实现整合。基层的同志也有这种基本的认识。
在中国电信高收费出奇的同时,中国有线电视的低收费也是出奇的。中国电信的各项收费几乎都比美国还高,而中国有线电视的收费仅仅是美国平均收费的1/30。这两方面的收费都让国际同行吃惊不小。随着改革的深入,这些不合理的现象都会进行调整。中国电信的价格调下来后,群众会满意。但是,如果中国有线电视进行产业化改造后,将收费价格大幅度地调上去，群众是不会满意的。这是中国国情带来的特殊问题。
中国的有线电视虽然必须进行产业化改造,但是它的公益性质又不能完全改变。解决的办法就是将有线电视丰富的频道资源进行分类管理。有线电视的频率资源是国家资源,各地运营者对其资源没有随意处置权。国家应该在这些资源中,指定一定的比例,仍然以公益性对公众进行服务,以保证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的基本信息需求。在公益服务的基础上,另外尽量多地开发综合业务服务,以促进有线电视产业的发展。因此将来的中国有线电视产业应该是带有社会公益性的产业。
这种在资源上将有线电视频道进行分类管理的目标,在技术上已经能够实现。这是使中国有线电视产业从粗放式经营进入集约式经营的技术保障。实现这一目标的技术支持就是被人们称之为"数字式多功能机顶盒"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比尔·盖茨的"维娜斯计划"所追求的市场。这种由运营商管理的机顶盒,将通过地址码的配置,加密和解密的管理,用户服务系统,从网络资源和业务资源两方面对有线电视网络进行管理。由于有线电视必需要联网运行才有效益,所以需要制定适合于全国的统一体制和标准,并给予政策保证。国家计委已经在1998年12月给广电总局立项,研究这一体制。目前的开发方向就是在硬件和软件两方面确保最大限度的中国知识产权。由广电总局信息网络中心牵头,联想、华为、中兴、万利达、等民族企业共同发起的开发联盟已经组成。由于这个产品的控制权在运行商,而不是一般的自由市场,因此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不受外国公司占有技术先机的影响,但是我们也不能搞得太慢,我们应该利用有线电视网络资源开发的这一次绝好的机会,从软件和硬件两方面,为中国的民族产业创造一个暂新的发展机会,在中国开发出一个拥有中国知识产权的高科技产品的市场。
十、网络媒体时代正在到来
最后还要说的是,有线电视的发展决不仅仅是个产业的问题。它还有更丰富的内涵。这就是新媒体时代将随着有线电视进入千家万户。
因特网的出现,标志着网络媒体时代已经到来。但是因特网不是网络媒体的主体,这就如同收音机不是广播媒体的主体一样,它只是一只报春燕,报告了春天的消息。今后在网络媒体中占主导地位的是经过改造后的有线电视网。因为因特网有很大的优点,也有很大的缺点,使它无法面向基本的社会群众。对这一点,比尔·盖茨等IT业的关键人物都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们才要努力进入有线电视业。
有线电视以其频带宽的特性将解决因特网存在的若干方面的缺点。如用户的交换速率低,对文化的要求高,信息离散性太大,使用费用太高等等不利于普及的问题。将来网络媒体的最大特点是高速的交互式媒体,以极低的价格和方便的形式为最基本的用户服务。它不同于传统的报纸媒体和广播媒体这些单向媒体,也不同于目前的因特网。网络媒体的出现使传统媒体的受众将要变成用户,网络媒体的用户有充分的表现主体意识的空间,因此具有更大的吸引力。网络媒体的出现不仅会启动一个巨大的产业,而且会引起巨大的社会观念和社会文化的变革。这就需要我们密切地关注中国有线电视的发展,支持它,鼓励它,发挥的作用,让它为国家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